/都是看报,我看我的,你看你的,但是我就愿意坐在那和你一块看报/
最后一晚
夏是overwhelming的季节。我在努力想的是最后的晚餐吃什么配得上它的意义。本打算约人一起吃,但是约的人都有对结局更加轰轰烈烈的策划,我尊重,所以晚饭只能一个人解决。在北边我当然积累了好几个心仪的馆子,但却一时难以判断我会更喜欢吃哪个,而万一我在最后一晚在其中做出了不理想的选择,会有日后回想起来引发愤懑的风险。再者,这样的日子里一人食的饭我肯定是吃不完的。于是我半路决定向南折返,去一个没去过的便利店买几串关东煮凑和下。
回到零班,那是一班旁边的空教室,里面坐着的不熟的人就看着我吃,他们不嫌我还嫌不自在。幸亏我觉得关东煮很好吃,而且几串就二十多比较新奇,就能够借此聊聊。后来他回来,我也和他就关东煮争执了下。他的意见是“无他”,对我反常的满意程度感到鄙夷。我想想,也对我自己感到很奇怪,因为我想到这顿饭应该远不如五年前风靡的2块钱一串素肠一杯面的科技骨汤关东煮美味和impressive。
直到我猛然意识到某个家伙与我进行不依不饶死缠烂打的辩论其实是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以及假装他自己很聪明,而罔顾辩论的内容与逻辑时,我才弄明白这一切:既然我们发出的交互最终总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而外界无非只是一个介质或者“方式”,那我们在对此过程进行扬弃的时候,完全可以对与外界交互的方式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多大刀阔斧都无关紧要)抛弃其中不必要的东西,而发扬最终自身收到的效益。吃一块牛肉喝两杯羊奶 与 吃一块羊肉喝两杯牛奶 获得的营养可能差不多,不挑食的我并不在乎吃了什么,只在乎得到了什么;因此我也可以造一堆牛肉膏蛋白胨以及“隐藏能源”来代替正常饮食,这并非是世人眼中的那般难以接受。另外,常见的感受或结果是可以由多种方案调配出来的,因而不会产生特殊结果的方案都必然能被优化和替代。我认为:我把关东煮“弃”了,而“扬”得了成功尝试新鲜事物的幸福感和饭后的谈资;他的争执是无关紧要的;而与我消磨的时光的愿望是值得重视的;而那一天是特殊而无法替代的,因而更值得珍视,等等。
挨着最西边教室的大窗户看夕阳是一个很宜人的消遣。坐在桌子上,视野中的画面无论从绚丽的色彩还是完美的构图来看都是Impressionism的。那天格外,甚至让我动了画画的念头——小时候我的画作常技惊四座,良师益友们因而奉劝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有好几个朋友过来拍照,回头我翻来看,却总没有我印象中的那般,能给空虚的我莫大的震撼和慰藉。他来了也看,和我一样自顾自地看,不好说他空虚不空虚。他曾经策划在冬天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去黑灯瞎火的主席台上做数学题,还邀请我一块去,未免太不像话。平常我们基本上就各自做各自的事,这样的状态无非更自由些,却使人感到非常舒心。
我建立高考志愿数据库,我的计划是先借哈耶克的无型大手初步排序,然后根据我个人好恶与社会整体精神的差异研究一个算法,添加修正,最后通过修正值来减少排序工作量。不过我后来懒得添加修正值,就干脆直接心算了,排了十几遍。回头看,这份排序具有极强的个人色彩,因为我把一些修正加了很多次(就好像印象里的夕阳,每次想到,又额外想起它是多么的绚烂动人,所以可能在心里就加了层滤镜并存档了。而下一次提取的是存档后的画面,又再次想起它是多么的绚烂动人,又加一层滤镜,滤镜层层叠加,闹得和原先相去甚远)。所以如果我们务实一点,应该留下些确凿的证据,描写的文字甚至都不行,得要照片什么的,才能避免人脑的这个特性把事务篡改成我们潜意识想要的样子。这一特性并不算bug:如果我们要追求事实,这一特性是有害的;而如果我们要弄清自己内心所想,或者自己做出决定,这一特性会使我们明白,其实偏见和决定早在心里作出了,我们只需要追随它。
2025.8.29
/Hope you are planning to stay,for a million days–you are my summer in Dec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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